身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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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,是漆黑的巷子。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刨食,远处传来模糊的歌声。 没有人。 没有橘黄色的僧袍,没有光头,没有落地的声音。 1 只有那个黑色的钵盂,静静地放在窗台上。 里面装着半碗清水,倒映着一轮残缺的月亮。 芭提雅的六月,空气热得像是在烧窑。阁楼里那台破电扇呼哧呼哧地转着,搅动着一屋子的热浪。按理说,这点水早就该被蒸发得一干二净,或者变得温吞吞、甚至发馊。 但它没有。 它静静地盛在那个黑色的钵盂里,清亮得吓人。我伸手去摸钵壁,指尖传来一阵沁骨的凉意,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石头。那凉意不往外散,只锁在钵盂那一圈黑色的陶土里,死死地守着水。 我在金霞床边守了一夜。 这一夜很长。 阁楼外的世界在喧嚣和死寂之间来回切换。先是午夜场散场时的摩托车轰鸣,那是求欢者和觅食者的狂欢;接着是凌晨三四点的狗叫,那是野狗在争抢垃圾堆里的残羹冷炙;最后是清晨的第一声鸡鸣——虽然我从来不知道在这全是水泥和铁皮的红灯区哪里来的鸡。 金霞睡得很沉。 那种肉滚滚的、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挤出来的翻腾彻底停了。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,胸口起伏的节奏像涨潮时的海浪,虽大,却稳。她额头上那点香灰早就看不见了,渗进了皮肉里,但那块皮肤却显出一种奇异的光泽,不像是平时油腻腻的汗光,而是一种像玉石包了浆似的润。 1 天亮的时候,第一缕光像是把生锈的刀,硬生生撬开了百叶窗的缝隙。 光线里全是灰尘。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