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一三 对坐话闲

 “狐妖癸鬼之流，沾染上身如坠泥淖，腥臭难当污秽不堪。”他这样说，似乎是刻意想让墨君圣听见。

    但墨君圣很不以为然：“人心修罗，又岂是狐鬼能比的？”

    那时候，因为嫡小姐的远嫁，墨斜安与他的正妻宁氏闹得非常之不愉快，宁氏与他分房之后，他很快便托人聘了一位身份高贵的妾室。此后，墨君圣见天与墨斜安拧着，父子过得活生生倒像是仇人一般。

    也许正是因为这样，在墨斜安说了那番话之后，墨君圣对淮山君有着天然的三分好感，那是烙在心上若隐若现的影子。

    继而是初见时的第一眼，月色，花影，美人高卧。墨君圣看向淮山君，眸色幽深。

    自此，哪怕许多年过去了，淮山君似乎还是那个病中铁青着脸的淮山君。影子被镌刻成了风碑，任岁月无情磋磨，却永远不会消弭。

    “你尊淮山君为师，明日就随他上阴阳浮阁。”墨斜安对墨君圣道。一旁的宁氏听了，面色沉郁如水，她放下碗筷，淡淡道：“我不许。”

    宁氏道：“凤哥儿得上澜沧学府就学。”

    澜沧学府位在京畿，是从龙域最好的就学之所，内中学生皆是出生世家名流，除此之外，还要品貌端优，若身份不够，如家道中落者或是寒门子弟，大概只能就读淮河旁的涉川学院。

    澜沧学府治学严苛，旬月一考，三次落黜下品者即令退出学府。但结业时若成绩都是上品，则可以参议的身份入中枢等待推官，或是受职内廷随侍龙君左右。

    前途倒还是其次。名流大宗的嫡脉，若不是出身澜沧学府，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。不学者无以立，虽说丢人者甚众，但若被人指着鼻子戳脊梁骨，问些什么“何为世家”、“何为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