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宵未央

笑意。

    沈馥泠看在眼里，神sE未变，将桌前几人都看了一眼，才道：“今日能坐在一处，便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顾行彦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饭吃得不急，天sE一点点暗下去。

    夜渐深，山中静极。院中草木低伏，虫鸣也被夜sE压得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轻响。

    便是在这片安静里，琴声响了。

    起先几声，清清泠泠，如露水从叶尖坠入深潭，一声，两声，把夜的轮廓一点一点g了出来。弦上的余韵在空气里荡开，院子里的静便薄了几分。

    随后曲调徐徐铺展，仿佛是琴自己在夜里醒来，顺着指尖轻Y。沈睿珣听着，心中微动。这曲子他再熟不过，是《良宵引》。旋律虽简，却处处留着余味，清远悠长。

    雪初原本在收拾碗盏，听见琴声，动作便慢了下来。琴声缓缓流淌，像浅溪自石上流过，顺着夜sE向前。她放轻了力道，直到最后一个碗被放好，才在院中坐定。

    风从院中掠过，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润。琴声被风挟着，散得很远，又在远处轻轻回落。

    顾行彦原是出来透气，走到檐下，脚步便停住了。夜sE在眼前铺开，风铃偶尔轻轻一碰，细碎的响动很快被琴声吞没。

    琴音渐入尾声时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sE。夜空澄净无月，四下却泛着一层幽幽的清辉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落下，沈馥泠的手在弦上停了一瞬，才轻轻收回。

    余音散尽，夜sE复归沉寂。风声极轻，灯火轻晃，又很快归于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