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13话 一次亮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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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早上,整个里层都在拆东西。程衍看不懂。他还以为他们在为清剿做准备,结果他们把那些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细线一根一根解下来,把墙上那些像贝壳的蓄能壳子一个一个取下来,堆到火堆边。堆得很小心,每一个都垫着布。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,那是线被解下来时磨出来的。墙上少了壳子的地方留着一圈一圈乾净的印子,衬得四周的墙更脏。 程衍蹲下去帮着扶住一叠快要滑掉的壳子,扶稳了才发现自己手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粉。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,粉没擦掉,反而抹成一道。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面被拆得斑斑驳驳的墙。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,扶着墙缓了一下才站直。 「你们在搬家。」 「过节。」黎歌说。 「过什麽节。」 「就节。」她把一根线的末端咬在嘴里腾出手,含糊地说,「没有名字。」 「没有名字的节。」 「名字是上面的东西。」她把线收好,吐掉嘴里那截,「这底下的节就叫节。」 *** 「一年一次。」黎歌一边解线一边说,「把所有存的都拿出来,凑一晚上。」 「凑什麽。」 「亮灯。」 程衍一时没反应过来。他站直了身子,手上还缠着半圈解下来的线,线很细,缠在指节上一圈一圈,勒出浅浅的红痕。 「你们平常不是也有灯吗。」 黎歌抬起头,指了指四周。程衍顺着她的手看过去,这才看清楚:那些他一直以为是「灯」的东西其实暗得可怜。里层的光是一种勉强能分辨人脸的昏黄,走路要